裴轶的背景让人倍感震惊,究竟都与武汉大学有关系。她被解聘的当天,网络上关于一年制硕士的讨论在持续,似乎最大的争议集中在她个人是否通过不当手段获得了某种便利。然而,真正的内幕随之浮出水面:裴轶的国内博士生导师是广西大学法学院的院长许光耀,他的学历背景相当显赫,都是在武大法学领域获得的,本科、硕士到博士均由此而来,是武大国际法学派的正统传承者。而裴轶的直属上司、北理工法学院的院长李寿平同样拥有武大的法学博士学位,按照学术世系来算,李寿平是许光耀的师弟。同时,两人还共同担任中国欧洲学会欧洲法律研究分会的副会长,而这个组织的首任会长正是武大法学的权威曾令良。深入追溯,武大国际法的创始人韩德培先生为此奠定了根基,裴轶可以追溯到第四代传承。
这意味着,裴轶在学术的各个层面,无论是导师、上级,还是学术平台的管理者全都与武大的法学团体紧密相连。至于她的简历中的空白部分,外界看到的自我宣传表面上是南开大学的博士、法大博士后以及青年英才的光环,本科则是天津师范大学,但此信息被有意删去,似乎表明了某种无奈。显然,她清楚自己的第一学历是被视为入门的门槛,海外的学位只是华丽的包装,而师门的背景才是真正的通行证。
此外,裴轶的合著论文中出现了明显的问题,将美国的一起反垄断案错误地标记成2015年,而该公司实际上是在2018年才注册成立,这显然是时间上的错误,未曾存在的主体无法提前五年介入法律诉讼。如此失误的论文依然通过了多重审核,然而同样的错误如果出现在其他普通人身上,可能会直接导致解聘,甚至无法顺利毕业;而在另一类人身上,却能够迅速上升为院长助理。
能够进入这一职业轨道并不完全依赖于背景,但提拔过程中的潜在问题依然显而易见。至今无人指责她的引进存在违法行为,但在这种潜规则的运行下,现实中依旧存在严重的不平等。评审人和候选人共享同一条师门脉络,学术评价、招聘权和开课资格几乎都是由自己人决定。与国防七子同为本科生的外省学生们,付出了巨大代价试图争取机会,却被告知考试是通往成功的唯一途径,然而这一工具在高等教育的招聘环境中却又另有玄机:关键在于你的导师有多广的交际网。
如今,越来越多的人为裴轶辩护,称之为对“极端言论的清算”。固然,言论应当受到监督,但在清算之后,根本问题依然摆在眼前:作为一所依赖公共资金运作的法学院,评判年轻教师的首要标准究竟是可以验证的学术成果,还是难以公开的私人关系?那些没有师门以及学阀背景的人,凭借同样的成绩能否进入这个圈子?若是不能,那些勤奋努力的学子如何与这些人平起平坐,公平又何在?与其说是巧合,不如看作是权力掌控下的游戏规则。